这里没有答案

  • 2015-05-11 12:00
  • 来源:解放网
  • 编辑:joy
        每年的4月,算得上是整个欧洲最为美好的季节。前往奥斯维辛的这段路途上,透过大巴的车窗,可以看到,一路上沃野青翠,天空湛蓝,民房雅致,山花烂漫,当地的一些人们做完礼拜了,从教堂走出来,缓缓步行回家……好一个祥和的春。
  惟一跟这满目春景没什么关联的是,在司机的座驾旁边,有关奥斯维辛的黑白纪录片循环播放。纪录片中,镜头对准一群小孩,孩子们齐刷刷地撩起衣袖,展示他们的手臂上被纹上的囚犯编号; 然后镜头一转,对准集中营内一个仓库里成堆的衣服、鞋子、牙套以及眼镜,一位盟军的年轻战士拿起一件婴儿的衣服展示……
  车里的人们安静地观看,气氛变得凝重了。
  直到抵达奥斯维辛,集中营大门那个标语扑面而来,“劳动使人自由”(Arbeit Macht Frei)。但是,从1940年4月27日,奥斯维辛集中营建造的这一天开始,这扇大门就成了百万犹太人的地狱之门,他们中间没有人能从中获得所谓的自由。
  集中营内,二十多幢红砖楼已经被改成博物馆与展览馆。若干橱窗里,分别展出快有天花板那么高的眼镜、头发、义肢、鞋子、化妆盒以及箱子,不少箱子上都写着主人的名字,它们的主人不可能再回来。
  事实上,奥斯维辛集中营内曾关押着来自德国、苏联、波兰、法国、奥地利、匈牙利等三十多个国家的犹太人、吉普赛人、战俘、知识分子、抵抗组织成员等等,约90%的受害者是欧洲各国犹太人,大多数受害者死于毒气,其他死因是,苦役、疾病、个别处决及所谓“医学实验”。


 
  那天下午,有点小雨,在一些遇害者的墓碑上,人们奉上了鲜花。
  气氛是如此压抑,人们井然有序地从房间里出来,没有人说话,他们看着周围,现在有黑色的铁丝网圈着大片的绿野,黄色的雏菊点缀其间,不由得让人想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一对荷兰夫妇参观完集中营走了出来,那位背着尼康相机的丈夫默默地站在草坪旁,点上一根烟。
  大约在半年之前,我们的编辑部就开始通过电子邮件以及邮寄书信的方式联系那些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们,我们期望能找寻到这些最后的见证者。
  惟有历史不可辜负。我们也希冀能找寻到当年的一些问题的答卷:在孕育出康德、马克思、贝多芬、歌德等人类史巨人的德国,在希特勒掌权的德意志第三帝国时期,一个行事如此严谨的民族怎么在当时会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境地,一步步实施种族清洗政策,将战火燃烧到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让数以万计者成为这架战争机器下的囚徒?而当时帝国的普通民众是怎么看待与消解这项反人性的种族政策的,他们中的一些普通人为何也会追逐并沉溺于这场血腥的疯狂盛宴?而今德国人又是如何对他们的下一代讲述这段历史的?
  这个过程中,我们得到了很多德国友人的协助,他们非但不回避,相反非常开诚布公地对我们谈及了有关二战德国时期的历史,并为我们提供了他们所能尽到的一切帮助。
  在这个4月,我有幸见到了两名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她们都是超过九旬的犹太老人。她们无一例外地告诉我,她们都出生在当时的德国境内,在阿道夫·希特勒挑起这场种族纷争之前,她们都无比深信,她们就是地地道道的德国人。
  另外,还有一些见证者的讲述也证实了,当时在德国,一些普通民众面对纳粹对于犹太人的侮辱与折磨的境况确是视若无睹,比如在上世纪30年代的德国伊梦豪森,大多数人对于备受侮辱的犹太医学博士莉莉及她的家庭命运,似乎都是漠不关心的。
  法国著名的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在他的《乌合之众》里写道,“有时,在某种狂暴的感情——譬如因为国家大事——的影响下,成千上万孤立的个人也会获得一个心理群体的特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偶然事件就足以使他们闻风而动聚集在一起,从而立刻获得群体行为特有的属性。”
  勒庞彼时就清醒地觉察到,当群体接受某种高远的理念的激励而行动时,它便会表现出另一种所谓的道德感。事实上,是一种已被改变了性质的“道德”。
  这或许能够提供观察纳粹德国的某种视角。但也许,这只是答案的一个片段。
  2015年4月24日,在柏林,我还参观了有名的柏林犹太人博物馆,在那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来自于在欧洲被害犹太人纪念碑的家族史展厅,那里有一个来自奥地利的犹太家庭,一个名为图泰尔泰博的四口之家:一对年轻的父母亲带着他们两个幼小的儿子,他们在餐桌边留影,那时还没有纳粹的阴霾,年轻的母亲神情中充满喜悦。但是在1944年6月26日,图泰尔泰博一家被驱除至奥斯维辛集中营,并全部在那里死亡,汉斯那时12岁,沃尔特9岁。对于图泰尔泰博一家,展厅只刊出了一张在餐桌旁的全家福,他们并没有像其他家庭那样留下一些在集中营的照片以供展出,以至于最后只能从那张餐桌旁唯一的全家福中截取了他们各自的头像,进行介绍。
  在1936年拍摄的一张黑白照片中,4岁的汉斯与他1岁的弟弟沃尔特穿着当地的传统服装,手牵手站在他们家的花园里,这两个出生在奥地利多恩比恩城、尚带着婴儿肥的孩子将永远像这样眼神明亮地、神情微笑地定格于照片中。他们再也没有机会长大,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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